當家務勞動的成果被無限的放大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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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了一個醫師,人盡皆知,社會要求保障醫療人權、改善過勞制度。
死了無數個基層勞工,人們卻指責他們不懂健康管理、過度工作、不會為自己著想、不懂求助,只會說「我沒有壓力」「我不辛苦」。
家人說他抽菸、酗酒,生活習慣不好。
沒有人在乎他究竟經歷過什麼。
一、他的身體,是所有人的經濟來源
上有老,下有小,妻子失業,沒有收入。
他說:「沒關係,我養你。」
於是房租、水電、孩子的教育費、長輩的醫療費,全都壓在他身上。
他努力加班,妻子卻嫌他賺得太少。
每一張嘴都需要錢,每個人都有需求,唯獨他的疲憊沒有人願意承擔。
他的收入屬於全家人,他的痛苦卻只能自己承擔。
等他終於倒下,人們才開始責怪他為什麼不懂照顧自己。
二、女權人士要求他平等,卻沒有人問他是否曾經擁有平等
某些自稱追求性別平等的人,檢討他說髒話、不懂性平語言、缺乏文明的表達方式。
可是,有誰關心過,他是否真正生活在一個平等的環境裡?
他是否擁有拒絕的權利?是否有人尊重他的界線?是否有人允許他停止付出?
還是他始終被一群不斷索取的人包圍,提供金錢、勞動與情緒支持,卻得不到相應的尊重?
當他終於憤怒、崩潰,人們只看見他的表達方式,卻看不見那些長期踐踏他界線的人。
如果平等只保障懂得使用正確語言、符合中產階級文化標準的人,那麼缺乏文化資本的勞工,究竟還有沒有資格獲得平等?
三、父權人士要求他像個男人,卻不允許他像個人
另一邊,父權人士指責他像個 gay、不夠 man、缺乏男子氣概。
「男人本來就應該養家。」
「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了?」
「有什麼好抱怨的?」
在這套規則裡,男人必須賺錢、堅強、承擔責任,最好永遠不喊累。
他的勞動是義務,他的痛苦是軟弱,他的崩潰則被視為失敗。
那些享受他提供的經濟支持、家庭安穩與生活資源的人,究竟有多少願意分擔他的責任?
他們享受的一切,消耗的究竟是誰的生命?
四、當受壓迫的人開始傷害更弱勢的人
有一天,某個人終於在日復一日的制度碾磨下,終於崩潰,開始利用暴力、性、權力與親密關係,把痛苦轉嫁給更弱勢的女性、老人與孩子。
他從受壓迫者變成另一個人的加害者。
傷害需要被制止,受害者需要得到保護。
可是,當社會只願意譴責他最後的行為,卻不願理解他如何長期被耗盡,就無法完整理解傷害如何在不同權力關係之間傳遞。
一個人必須為自己的加害行為負責,社會也必須為持續製造剝削與絕望的環境承擔責任。
五、如果被耗盡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整群人呢?
當一個人憤怒、絕望、對社會失去信任,我們說他心理有問題。
當一群人出現相似的憤怒、疏離與敵意,我們開始稱他們為 incel、犬儒主義者、反社會者,甚至社會敗類。
這些標籤各有不同意義,卻可能被當成方便的分類方式,讓人們不必再追問他們的共同處境。
如果大量的人都在相似的勞動條件、經濟壓力與社會排斥下逐漸崩潰,我們究竟是在面對個人的道德失敗,還是一個值得追究的社會問題?
當人們只剩下憤怒可以表達痛苦,社會卻要求他們先學會文明,才願意聽見他們的訴求。
六、那些主張平等的人,不也曾經被稱為瘋子嗎?
歷史上的女性主義者,也曾因為挑戰既有秩序,被辱罵為歇斯底里、瘋婆子、不守本分的女人。
她們的憤怒曾被視為缺乏教養,她們的反抗曾被認為破壞家庭與社會秩序。
如今,當某些自稱追求平等的人,開始用相似的方式嘲笑那些缺乏文化資本、無法使用體面語言的基層勞工時,難道不值得反省?
當年用來否定女性反抗的道德標準,是否正在被拿來否定另一群人的痛苦?
理解受壓迫者的憤怒,並不意味著認同他們所有的行為。
真正的平等,應該讓每個人的痛苦都有被理解的機會,也讓每個人的權利獲得同樣的保障。
如果一個社會只願意同情符合主流文化標準的受害者,卻把其他被耗盡的人全部稱為社底、社會敗類,那麼它究竟是在追求平等,還是在重新決定誰才配得上平等?
拿到權力的人(不論性別),該做的是保護弱者、維持公平,給人希望,而不是製造另一台權力收割機
那不是平等,只是一群爭權奪利的鬣狗